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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視

時間:2017-11-05 14:38來源: 作者:wylbm999 點擊:
  

抓住每一次心動的時刻,就是愛情里最好的信仰。

那天,靈犀穿了一雙黑色短靴、一件她最愛的酒紅色毛衣。這么冷的天,怎么能少最愛的圍巾呢,于是又從衣柜里挑了一張紅黑相間的圍巾。捋了捋剛才戴圍巾弄亂的頭發,過了半年,頭發長長了不少,現在已經齊肩,以后都不剪短了,靈犀心里想著。拿起黑色的挎包,看了看朝鏡子里的自己,靈犀滿意的出門了。

第一次進那個地方,靈犀并沒有注意到誰。她一直很仔細的聽工作人員的介紹,偶爾提問,接著在休息區和工作人員又聊了一會兒。辦好相關手續之后,靈犀就去看電影了。是《福爾摩斯特輯》,靈犀很早以前就想看了,難得今晚有人請,當然要去看的。電影還不錯,夏洛克依舊瀟灑呆萌、冷靜睿智,華生也依然熱誠、腳踏實地、時而幽默風趣,他們倆在一起查案簡直就是無敵組合。靈犀突然想起第三季The Woman那一集里,艾琳把夏洛克的名字設置為手機密碼,這種行為無異于走在懸崖峭壁邊,隨時會摔個粉身碎骨。即使知道一旦被一個人鎖住,自己會輸、會被放逐......但好多女人不就是像艾琳那樣嗎?

這樣平平淡淡的生活已經持續好長一段時間,靈犀的生活一直那樣,如同冷掉的白開水,寡淡無味、沒有絲毫溫度。靈犀也漸漸相信,記憶里某些事某些感覺已然沉寂在一潭死水里,再泛不起任何漣漪。她想,這樣也好。

過了一個多星期,靈犀從渾渾噩噩中醒來。這陣子她一直待在她租住的小房間里,哪兒也沒去。困了就睡,醒了就發呆,或者做一些瑣碎的雜事,每天迷迷糊糊的,有時甚至分不清夢里夢外。起身下床,從衣柜里拿出運動服換上,洗漱一番,靈犀去了健身房。也許是好久沒出門的緣故,靈犀覺得連話都說不好了。走出家門,看到街上那么多人,靈犀竟覺得心慌。走了一會兒,之前在家總覺得兩只眼睛看東西霧蒙蒙的,現在好多了,心情也漸漸好起來。靈犀加快了腳步,向健身房的方向走去。

健身房的教練大致教了靈犀一些器械的使用方法,并說了一些運動過程中的注意事項。在健身房,時間過的很快,靈犀的心情也恢復的很快。回家的路上,靈犀心想,以后堅持每天都去。第二天,靈犀去的稍微早些,教練不在,她只好一個人做練習。靈犀把這個地方當作自己新發現的一個小天地,她喜歡這里,雖然通常只是一個人在一邊安靜的鍛煉。

靈犀個子并不高,臉圓圓的,看起來年齡很小。正是這個原因,健身房的阿姨以為靈犀才十八歲,前臺工作人員以為她才上大一。將近年關,去健身房的人越來越少,有的時候整個健身房就只有靈犀一個人。雖然有些冷清,但靈犀依然堅持天天去,她喜歡安靜,或者說她喜歡那兒的自己。況且,如果她總是一天到晚待在家里,這樣下去會得抑郁癥的。

就在去那里的第二天,靈犀正在做練習,卻發現一個男生正看著她。當時靈犀并不想以為那個男生是在看她, 所以下意識的往后看了一下,確認自己后面還有沒有別人。畢竟自己才去健身房,很多動作都不標準,順著他的目光往后看也好避免尷尬。那個男生個子高高的,寸頭,是個陽光干凈的大男孩。看他的穿著,應該是這里的教練。這是靈犀對他的第一印象。后來的一段時間,靈犀發現他總是在看自己,一開始,靈犀并不想這樣認為。她想起小時候同學們愛開玩笑的一句話,說什么你不看我你怎么會知道我在看你。靈犀害怕事實是自己總看他。她并不喜歡這樣的自己,更不想讓那個男生以為自己對他有意思才去注意他。和他已經好多次不經意的對視了,而每次都是以靈犀先看向別的地方避開他的視線作為結束。靈犀不明白這些都是為什么。她最怕自己多想,最厭惡自作多情,最怕自己一旦認真了就很難抽身。

靈犀在回家的路上低著頭慢慢走著,夜里接近零度的氣溫里,靈犀并不覺得冷。此刻,靈犀心底有一絲小小的期待。不過這小小的期待并沒有那么幸運能得到靈犀的認可。她深知自己的軟肋,想到這一點,她不由加快腳步,想趕快睡覺趕快到去健身房的時間,至少運動的時候,她可以暫時什么都不用想。

那晚靈犀不舒服,就只是在跑步機上快走,健身房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清。過了一會兒,一個穿著灰色背心的男生在不遠處的跑步機上熱身。靈犀怕摔不能四處看,用余光瞥了一眼,然后繼續專心快走。過了一會兒,靈犀聽到他拍手掌的聲音,不由自主的看過去,他在跑步機上做運動!靈犀心里好羨慕,自己天生肢體不協調,連四處望都有可能摔出去更別說是做上半身的伸展運動了。他跑了一會兒就到后面做力量練習了,就在靈犀后面,靈犀從跑步機前面的鏡子里剛好能看到。原來是他,那個經常和靈犀目光交接在一起的男生。這次靈犀終于記住了他的模樣。只不過,他好像他。

靈犀手心發涼,深吸一口氣,竭力控制好呼吸,不敢再看他。

又到了去那里的時間,靈犀在跑步機上快走著。沒多久,他從休息室出來了,那天他心情似乎很好,不時在健身房四處走來走去,雖然當時健身房人很少很少。四處走了走,他停了下來,在后面的器械上做運動,還哼著廣播里播放的歌曲。靈犀當時很不自在,奇怪的是,自己居然忍不住想笑。是的,真是奇怪,自己為什么想笑。

靈犀自從發現了騎單車的樂趣,她就特別喜歡一個人在那間屋子里放著自己喜歡的歌,騎車唱歌流汗,放空自己。就在靈犀隨意往門外看的時候,她又看到了那道熟悉的目光。靈犀很疑惑,很好奇,這些到底是因為什么?

時間一天天過去,靈犀依然每天去那里,他也每天都在。靈犀累了就會趁喝水的空擋在休息區看會兒電視,靈犀總覺得在那兒看電視有家的感覺。那天晚上靈犀一個人在那兒看電視,是一部古裝電視連續劇。若是在平時,靈犀并不會覺得好笑,也許是很久沒在電視機前看電視的緣故,靈犀看的津津有味還不時發笑。休息好了,靈犀起身準備去洗澡,轉身的時候又看到他在后面看著自己。靈犀裝作不以為意的樣子,屏住呼吸,從他旁邊走過進了女更衣室。

在那之后,兩人偶爾還是會不經意的對視,當然還是靈犀先躲開。快回老家了,靈犀卻并不太想回去。原因有很多,現在又多了一個。

走之前,還是先弄清楚比較好,靈犀心想。感情上,靈犀向來不懦弱不膽小,她唯一的弱點是不愿意先等等看。

這一晚,靈犀又發現他在看著自己,不同以往,靈犀這次沒有移開自己的視線,而是繼續看著他,然后對他淺淺一笑。他愣住了,接著也向靈犀微笑示意。靈犀這一次算是主動出擊嗎?算起來,應該是第二次了。上一次,靈犀有個旋轉調試的零件不會用,請教了他,那是她們第一次說話。

靈犀本來想找以前帶她的那個教練,看到他在忙,只好再等等。就在靈犀四處張望尋找幫手的時候,他從休息室出來了。靈犀看是他,還是走上前去叫住了他。

“教練,你可以教教我這個怎么用嗎?”

他走過來,看了一下,蹲下身調了一下那個零件。告訴靈犀調好了,讓靈犀坐下來試試。靈犀覺得有點松,就站起來,不知道是不是緊張的緣故,一個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腳。靈犀連忙說道“對不起對不起,不好意思踩到你了......教練,我還是覺得有點松,你能告訴我這個零件到底是怎么調松緊的嗎,之前我擰的時候都沒反應。”

“這個零件要先把它擰松然后再往前拉一下,你就可以調松緊了。”

靈犀再次坐下來,他再調了一下,靈犀仔細的看著他的動作。他身上有種淡淡的味道,并不是健身房鍛煉的那種汗味,很好聞。

“這次好像又有點緊。”“好啦,可以了,嘿嘿,謝謝教練。”

其實靈犀還有個小心思,她很想仔細看看教練簡介欄,看看他的簡介,多了解了解他。還想把那張照片拍下來,仔細看看他們像不像。只是靈犀找不到機會,也不好意思拍。

那次微笑過后,靈犀和他偶爾會打打招呼。靈犀覺得這樣已經很好了,至少比之前那種尷尬的對視要自在很多。靈犀想到這些,心里有些小興奮,她原來淡忘的那些感覺似乎又回來了。冷靜過后,靈犀想到了什么,一把抓起被子蓋過頭,在被窩里蜷縮著身體,在不住浮現出的回憶片段里掙扎著,久久無法入睡。

靈犀已經買好回家的車票,這次是最后一次去那里了。之后的日子,世事難料。再者,自己和他都對對方所知甚少。下個月再見時又會是怎樣的光景,靈犀想都不敢想。所以最后一次去,一定不能馬虎。

靈犀精心打扮了一番,調整好心情,快步走出家門。這段路靈犀幾乎每天都走,而今天卻覺得路程特別短。很快就到了樓下,靈犀心里開始發慌。隨著電梯門打開,靈犀強裝鎮定,然而一到健身房就被自己出賣了。靈犀的目光開始不自覺的搜尋那道熟悉的身影,終于看到了,在跑道的另一邊。他也在看自己,靈犀心底有些開心。拿好前一天留在更衣室的運動鞋,靈犀得離開了。其實靈犀并不想走,但找不到合適的理由留下來。本來就要離開的,況且自己和他之間根本什么都算不上,那干脆瀟灑些好了。

要離開的靈犀像個泄了氣的氣球,在電梯門口低著頭失落著。靈犀深呼吸一口氣,身后卻傳來一股很清新的氣味。靈犀的心此時跳的很快,不用看,一定是他。3、4、5...電梯門開了,靈犀覺得自己一定是飄進去的,雙腳就像踩在云端上,輕飄飄的。在電梯里兩人并排站著,狹小的空間里,氣氛尷尬到了極點,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
“今晚怎么不鍛煉了呢”

“呃,明天我就要回家了,今晚打算早點休息就不鍛煉了,我過來把昨天沒拿走的東西帶走。你下班了嗎?”

“嗯,還沒下班,我下樓買點東西。我看你幾乎每天都會過來,你很喜歡運動嗎?”

“我還好,也算是喜歡運動吧。”

“挺好的,多鍛煉對身體好。”

“是呀,多鍛煉,嘿嘿。”

靈犀又一次深呼吸,努力平復緊張的心跳。

總算到了樓下,風刮的正猛。

“外面真冷呀,呃,我回去了哦。下月見,提前跟你說聲新年快樂!拜拜。”靈犀微笑著說道。

“好的,路上小心。拜拜。”他依然雙手揣兜里。

靈犀轉過身深呼吸一口氣,大步向前走去。

“張靈犀,等一等。”

靈犀停下了腳步,緩緩轉過身。

他快步走上前來,在靈犀面前停住。

“怎么了?我落下什么東西了嗎?”

“我叫楊林飛,今年25歲。性格積極陽光樂觀。職業是健身房教練,從業一年,愛好運動喜歡張靈犀。第一次見你,你穿了一件紅色毛衣戴著圍巾,你微笑的模樣很好看,讓我覺得很溫暖。再后來你每天來健身房,一個人做運動,你知道嗎,你安靜的時候就像一只鴿子。我常常在想,你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女生呢?為什么有的時候神色那么憂傷,我忍不住想接近你,想用心守護你。”

靈犀僵直的站著,心跳已經不知道漏掉多少拍了,似乎還聽到從心底傳來的煙花綻放的聲音。靈犀就那樣愣著,不知道要說什么。楊林飛一直注視著她,應該是很想知道她的答復。靈犀抬起頭放空似的看著某處,思緒飄得很遠,她想起什么了。有一個地方,有一些事.....只不過這次是男女角色互換了。

靈犀臉旁的一縷頭發被風吹起遮住了視線,兩人的衣角也被風吹起,這才把靈犀從回憶中拉回來。

靈犀取下右手的手套,“閉上眼睛。我沒讓睜開暫時不要睜開。”

靈犀走到楊林飛的左邊,牽起了他的左手。靈犀的手在冬天即使戴了手套還是很冰,楊林飛的手很大很溫暖。靈犀注視著眼前這個大男孩,那個人和楊林飛好像啊.....但又怎么樣,又算的了什么呢。他是他,楊林飛是楊林飛,而過去的張靈犀也只是過去的張靈犀。

2016年1月份,也許,靈犀手心的溫度和這座城市的溫度一樣,無論多少陽光都暖和不起來。

“好啦,可以睜開眼睛了。剛才你都在想什么呢?”靈犀放開了楊林飛的手。

楊林飛微笑著,“剛才很緊張,如果今晚你不答應我的表白,想到要缺席你以后的人生,就覺得很遺憾。”

靈犀沒有說話,就只是看著楊林飛,她該說什么呢?

“楊林飛,我想我該公平點,我回去好好想想,不會很久,12點以前會給你答復。”

“好的,”楊林飛攤開一直揣在兜里的右手,是一條帶有吉他撥片吊墜的項鏈“我自己做的,送給你,新年快樂!”

“原來你在樓下,Boss剛才找了你好半天。咦,哥們兒這是....哇哦,有情況,快老實交代。”健身房的另一個教練下來了,看到靈犀和楊林飛兩人面對面站著,感覺氣氛有點微妙,打趣的說道。

“我出來買點東西,”楊林飛轉身看著靈犀“那我先上去了,你回去路上小心,呃,我等你的回復。”

靈犀點點頭,快步走開。她擔心再多面對楊林飛一分鐘,感性就會戰勝理性,最后理智被徹底放逐。

走開了一段距離,心緒總算稍微平復了些。這些年來,總是獨自一個人,像黑夜的精靈穿梭在這座城市里。早就習慣一個人生活,雖然在神經脆弱、撐不下去的時候很想找一個依靠,但每次還是一個人挺過來了。并不堅強的自己,有時甚至會在屋子里歇斯底里地大哭。楊林飛一定很陽光,耀眼到足以照亮自己的整個世界。可是自己經習慣在黑夜里行走。街道兩旁的路燈發出的清冷光輝,與周圍商店喜慶的新年氛圍顯得極不相稱。還有什么,比一個人置身人群之中踽踽獨行更落寞呢?

靈犀停下腳步,迷惘的看著四周來來往往的人們,她們早就有了屬于自己的太陽,即使在這寒冷的冬夜,她們也是溫暖的吧。自己呢,究竟還要不痛快多久?另一種可能、其他的選擇,不也是一種生活方式嗎?這段時間以來,不就是在期待著什么嗎?為什么要選擇壓抑那些真實的感受呢?他已經過去了、對自己公平些,對楊林飛公平些。

靈犀想明白了,覺得輕松了很多。拿出手機準備告訴楊林飛自己的決定,興奮的同時才發現根本沒他的聯系方式。靈犀有些話迫不及待想現在告訴他,怎么辦,那直接跑回去找他吧。很快跑到了樓下,靈犀一邊調整呼吸一邊等電梯。靈犀幾乎是沖進健身房的,楊林飛正在私教廳給別人做康復訓練。看到是靈犀,狠狠眨巴眨巴眼睛,以為是自己看錯了。

靈犀微笑著向他走過去,蹲下身,在他耳邊輕聲說“楊林飛,原來我早就在等你說那句話了,只是我現在才意識到。現在沒到十二點,這就是我的答復。你知道嗎,如果錯過你,也一定會是我的遺憾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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